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院长
博士生导师 教授 郑曙旸
国家创新体系的战略目标是:在2010年前后,基本完成国家创新体系的建设,基本形成分层次、多元化良性循环的全社会共同发展科学技术的机制,科技创新能力和创新效率得到大幅度提高,为中国经济总量再翻一番提供强有力的科技支持;基本形成能够支撑中国未来25年发展需求的科技布局,培养出若干国际一流的科研机构,推动一批大学向国际一流大学迈进,在若干重要的科技领域进入世界先进行列;造就新一代具有国际水平的科技带头人,形成一支国际化的科技创新队伍,并向社会不断输送大量高素质的知识劳动者。
——《2004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
一、原创性与原创的条件
在构建国家创新体系的宏大目标下,建筑装饰行业无疑需要完成自己的知识创新体系,创建这个体系的核心内容,就是建设一支以知识劳动为主体的具有原创能力的设计队伍。
1.原创性辩白
“原创”在汉语中是一个新词,鲜见于21世纪之前出版的各种汉语词典。“原创性”更是近年才频繁出现于报刊的词汇。
原创,在2003年版《当代汉语新词词典》的解释是:最初创作成的,首创。在2004年版《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的解释是:首创;创始。2005年版《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最早创作,首创。三种词典对“原创”的解释,都使用了“首创”一词,无论是“最初”还是“最早”都强调创造的第一性。
原创这个词之所以在21世纪的中国产生,显然有着深刻的时代文化背景。从词义本身来讲 “原创”与“创造”并没用实质性的区别,“创造”词义的涵盖面反而更为广泛:“想出新方法、建立新理论、做出新的成绩或东西” 。创造性劳动与原创性劳动,都是强调首创性,即:“作品等具有的首先创作或创造而非抄袭或模仿的性质” 。之所以会出现“原创”这个词,无非是要强调保护创造性的知识劳动所具有的原在价值——知识产权。在知识经济的时代,这种原在价值的内涵及其作用在科技力量的推动下,通过市场转化的经济价值无可限量。
原创的内容体现于知识劳动的前提在于知识产权。随着科技的迅速发展和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加快,知识产权日益成为决定一个国家核心竞争力的关键,作为国家的社会发展,制定和实施知识产权战略已十分紧迫。作为建筑装饰行业的发展,意欲提高企业的竞争力,促使具有原创能力的设计队伍大量涌现,就必须建立符合知识产权保护机制的良性循环的设计市场。
2.原创的条件
创作的本身是一个积累与升华的过程,体现于主观世界的创造性思维向客观世界的物质实体转化。原创所强调的首先创作的第一性即原创性,并非完全是从人的头脑中凭空产生,而是一个由外因促使内因转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即是原创的条件。
·物质基础的保证
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是物质存在的反映,是第二性的。我们相信并提倡唯物主义的原创观。首先,原创的思想活动都是物质存在的意识反映,创作中内在的主观灵感完全来自于外在的客观世界。其次,没有物质基础的保证,原创的产物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不能转化为物质实体而只存在于头脑或者纸面的所谓创意,在艺术设计的领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生活经验的积累
人类的社会生活是艺术设计原创活动的源泉。人的创造能力的取得是一个通过社会生活渐进的积累过程。这个积累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人的全部后天经历。具体到某个人,这种经历也就是他全部的生活经验。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经验,生活经验的取得既有被动的也有主动的,生活经验积累的深度完全取决于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即他的家庭、学校和社会生活。既然生活是艺术设计原创活动的唯一源泉。“这是唯一的源泉,因为只能有这样的源泉,此外不能有第二个源泉。” 所以,主动地深入生活,不断取得生活经验,是原创外在条件的基础。
·艺术素养的积淀
艺术设计毕竟是一种以形象思维为主导的创作方式。作为这种创作方式的原创条件之一,就是创作者必须具备一定的艺术素养。凡是经过基础教育并有一定生活经验的人,一般来讲,或多或少都具有自身相应的审美眼光,只是水平高低而已。也就是说具有一定的欣赏水平,可以是眼高手低。而这里所说的是全面的艺术素养,要求眼高手亦高,既具备较高的审美水平,也能够亲自动手进行创作。换句话说,就是要具备较高的专业设计技能。
·设计实践的锤炼
原创即做出前所未有的事情。只有通过人脑的思维,确定针对某种事物创造的发展概念和具体工作方法,通过艰苦的脑力劳动和所有必须的实践,才能完成特定的创造。可见原创的基础在于人本身心智与体能发挥的潜在素质。这种素质不可能通过设计实践之外的渠道来获得。也就是说体现于人的心智与体能的素质,只有具备特定的专业技能,并在具体的设计实践过程中不断锤炼,才能逐渐转换为相应的原创力。
·理论总结的升华
设计的本质在于创造,创造的能力来源于人的思维。对客观世界的感受和来自主观世界的知觉,成为设计思维的原动力。这种原动力能否转换为原创力,取决于理论总结的升华。只有生活经验的积累,艺术素养的积淀和设计实践的锤炼,不善于将积累的经验梳理为指导全局的理论概念,不能在某一方面有所突破,则可能永远是一个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匠人,而绝难成为一个设计上的原创者。不能进行理论思辨的艺术设计者,往往会落入因循守旧的巢臼。
二、建筑与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体现
建筑装饰是建筑物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体现于建筑物的内外两类空间。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体现,自然摆脱不了建筑学内容的限定,这就是建筑的使用功能与艺术表现。
1.建筑与建筑装饰设计
从建筑设计的概念出发,装饰从来就是其设计要素中不可或缺的内容。自从人类开始建筑,装饰就伴随着建筑的发展,演化出多姿多彩的形态,形成不同地域和时代特征的艺术风格。
在古典主义的时代建筑师更多注重于建筑内外墙面的装饰,而忽视具有使用意义的功能空间。最初的建筑装饰形态,是一种出于审美需要的纯艺术形式。随着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装饰逐步与实用结合。在建筑上很多构件既是结构的需要,同时也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古希腊的柱式,古罗马的拱券柱廊,成为装饰与结构功能结合最完美的经典之作;中国木结构的梁架体系,不但成为先进框架结构的楷模,错综复杂变化丰富的举架形式,也成为室内最好的装饰构件。
作为行业,建筑装饰业依然是建筑业门下的一类。只是由于室内设计在世界的发展和中国社会的特殊国情,才形成目前建筑装饰业相对独立的运行态势。尽管如此,建筑装饰从属于建筑的基本概念却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建筑与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体现,在内容的本质上是完全一致的。
2.原创性体现的表征
设计艺术是造型的艺术,换言之也可以称作造物的艺术。从空间的概念出发,形态的变化是无限的。然而从时间的概念出发,形态的变化则是有限的。造物的原创性体现,实际上是一种时空综合的物象表征。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认识造物的原创性,那种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原创物,实际上是不可能存在的。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人根据他们彼时彼地的社会生活需求,依据可能的物质基础和技术条件,选取适当的材料,运用相应的工艺,来完成设计者头脑中的反映的原创产物。
在建筑装饰设计的领域,这种原创物只能是时空综合的物象表征。与建筑设计相同,建筑装饰设计同样要体现于使用功能与艺术表现两个方面。
·使用功能的“共性”
建筑的使用功能体现于人的生理和心理需求。表现在设计上,就是能够规范人的环境行为。建筑装饰设计既然是建筑设计的组成部分,那么使用功能的共性特征,就是设计中必须遵循的铁的定律。使用功能的需求转换为设计要素,则集中体现于尺度和比例。因此,改变使用功能,重新界定人的环境行为的设计原创,是一个典型的时间概念。只有当社会、经济、材料、技术等外在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这种功能设计的原创才有可能产生。
·艺术表现的“个性”
艺术并不是一种不可捉摸的东西,它是人们感觉的产物。之所以产生艺术的神秘感“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忽视了通过感觉到的经验去理解事物的天赋。我们的概念脱离了知觉,我们的思维只是在抽象的世界中运动,我们的眼睛正在退化为纯粹是度量和辨别的工具。结果,可以用形象来表达的观念就大大减少了,从所见的事物外观中发现意义的能力也丧失了。” 仅此,就人的感官而言,视觉与艺术的关系已经是十分紧密了。视觉艺术的概念在于“视觉形象永远不是对于感性材料的机械复制,而是对现实的一种创造性把握,它把握到的形象是含有丰富的想象性、创造性、敏锐性的美的形象。”
在建筑装饰设计的领域原创性体现的表征,完全是艺术的视觉显现,尽管建筑装饰艺术的本质体现于四维时空,但视觉的作用在这里还是相当重要的,设计者只有掌握视觉的图形思维技巧,才能在艺术个性原创表现的海洋中畅游。
三、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定位
建筑装饰设计的艺术含量是毋庸置疑的。在建筑设计中功能与规范当然地处于首位,只有在建筑装饰设计独立运行时,美观才会上升到第一的位置,并成为最重要的设计内容。
社会需求对于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定位,也不可避免地界定在对于建筑的外在美感追求上。
20世纪五十年代以来 “适用、经济、并在可能条件下注意美观”的建筑原则,在中国执行了近30年后,被改革开放后的商业大潮所冲破。多元建筑思潮的影响,强势外来文化的入侵,禁锢后的饥不择食,使得满足于视觉观感“美”的装饰,在建筑的内外墙面被放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欲望之美”还是“情境之美”,这是建筑装饰设计原创性定位选择的关键。
1.欲望之美的原创性定位
人类的环境行为最终受制于人脑支配的人类欲望:食欲、性欲、自我表现欲、求知欲、权力欲……表现于建筑环境,这种欲望转换为对于形体的视觉观感刺激。对于高大伟岸的建筑形体的追求,使得世界第一高楼的记录被不断刷新。对于建筑界面时尚风格的追求,使得建筑装饰的装修周期被不断缩短。
然而有学者说:人类文明就是讲道德的人类欲望相加的总和,人类文明史就是人的欲望同道德相互冲突和协调的复杂历史。显然,脱离功能限定的“装饰”概念,泛艺术化倾向的“装饰”概念,都是人的欲望和道德相悖而需要协调的内容。这样的“美”的追求,不符合建筑装饰行业可持续发展的原则。满足人的这种“欲望之美”的追求,不应该成为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定位。
2.情境之美的原创性定位
建筑装饰设计“情境之美”的原创性定位,必须符合人类文化遗产界定所体现的理念,即四个主要特征。
·环境系统存在的多样特征
在一个特定的环境场所,存在着物质与非物质的多样信息传递。自然与人工要素同时作用于有限的时空,实体的物象与思想的感悟在场所中交汇,从而产生物质场所的精神寄托。文化的底蕴正是通过环境场所的这种多样特征得以体现。
·环境系统发展的动态特征
任何一个环境场所都不可能永远不变,变化是永恒的,不变则是暂时的,环境总是处于动态的发展之中。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人居文化环境一旦毁坏,必定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如果总是追随变化的潮流,终有一天生存的空间会变成文化的沙漠。努力地维持文化遗产的本原,实质上就是为人类留下了丰富的文化源流。
·环境系统关系的协调特征
环境系统的关系体现于三个层面,自然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人工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自然与人工的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自然环境要素是经过优胜劣汰的天然选择而产生的,相互的关系自然是协调的;人工环境要素如果规划适度设计得当也能够做到相互的协调;唯有自然与人工的环境要素之间,要做到相互关系的协调则十分不易。
·环境系统美学的个性特征
无论是自然环境系统,还是人工环境系统,如果没有个性突出的美学特征,就很难取得赏心悦目的场所感受。虽然人在视觉与情感上愉悦的美感,不能替代环境场所中行为功能的需求。然而在人为建设与环境评价的过程中,美学的因素往往处于优先考虑的位置。
建筑装饰设计的工作者要明白“人们生活的目标是幸福,而不是财富,财富只是手段之一,人们生活幸福的程度也并不取决于财富的多少,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生活信念、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之中的对比感受。” 的道理。而基于环境意识的设计审美恰恰符合这样的理念,因为“在环境欣赏中,视觉的和形式的因素不再占主要地位,而价值的体验是至关重要的。” 这是由于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进行的一切活动,不管是否意识和注意到,它们都进入我们的感知体验并且成为我们的生活环境。” 这就是体现“情境之美”设计的原创性定位的本质内容。
四、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发展
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发展,必须符合社会发展总的要求,必须与国家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步伐合拍。1995年中国政府确立了“科教兴国”和“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方针,标志着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将从工业化与知识化并重开始迈向以知识化为主的重要发展阶段。中国的科学技术发展开始在注重应用开发的同时,重视发现和发明的基础研究和为实现国家长远发展战略的基础研究,建立起包括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教育振兴的国家创新体系,使中国在全球化的知识传播与竞争中占有优势地位,并使国家的创新能力显著提高。
进入21世纪,尤其是中国共产党的十六大以来,随着科学发展观作为社会发展的指导方针,以循环经济模式构建节约型和谐社会的理想,使得由知识创新为主导的科技进步在理念上达到了新的高度。建筑装饰设计的可持续发展也因此面临着重大的战略机遇期。只有依靠科技进步的正面作用,构建稳固的技术基础,建筑装饰设计才有可能在可持续发展整体战略的指导下,去寻求具体的原创性战术突破口。
1.空间形态的视觉表现
作为艺术设计界的一般认识,设计的原创性主要体现于空间形态的视觉表现。于是形成空间形态的构造、材料、色彩、质感以及一切与此相关的艺术风格,都成为设计者猎取的对象。当这样的素材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设计者又具备了相应的专业水准,能够以合适的尺度比例,按照使用功能的要求,准确地运用材料,以自己预想的模式,构建起心目中理想的空间,同时也得到业主的认同,那么这样的设计就可以成立。但未必称得上是原创性设计,因为同样形态的空间可能随处都能见到。当这样的设计做得多了,设计者逐渐找到了感觉,能够熟练地运用各种设计要素,构建起具有意境体验的空间,并逐渐形成自己的设计风格。于是才开始形成自己的原创性特点。
一般来讲,建筑装饰设计者的设计概念,总是从平面开始,然后走向立体,最后才能达到整体空间。作为一个设计者的设计历程:第一阶段往往摆脱不了墙面的束缚,总是希望在墙面上做许多文章,结果整体空间的效果很不理想;第二阶段能够从空间出发作整体的考虑,在空间的整体构图上做得比较到位,但可能因为构造的细节处理不周,陈设的风格不够匹配,依然不能感受到空间整体的魅力;第三阶段能够完全以人的空间体验作为设计的标准,不再拘泥于界面装修的限定,而是追求某种空间氛围的体现,从而达到建筑装饰设计的最高境界。只有到了这个阶段才能实现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
空间形态的视觉表现,只是一种技术的手段,而不是设计原创的目的。
2.从环境设计概念出发实现原创
产品是以实现功能特征的空间形态展示其审美价值的。这是一种传统的审美感官,主要通过视觉感知来实现。不同空间形态的表象所传递的信息具有不同的特征。二维空间实体表现为平面,视觉传达的书籍装帧、海报招贴、包装标识属于平面表象。三维空间实体表现为立体,产品造型的陶瓷、家具、交通工具等属于立体表象。无论二维还是三维,其审美的实现是主体与对象相分离的静观方式,并且需要一定的审美距离。
环境设计是主观与客观相互融会连接人和环境的和谐的整体。“环境的背后蕴含着千百年来生态演进的历史和文化发展变化的历史,它是人与自然共同的作品,经过了千百年来的改造,深深打上了人的实践的印记,成为‘人化的自然’。” 环境设计需要调动起人与自然的全部合理要素以动态的方式加以整合。
环境是以场所的生活景观通过综合的感知体验反映其审美价值的。这种环境的感知体验,是在人的所有的感觉共同参与下形成的,涉及人的全部感官。也就是说环境的审美是动态中的人积极参与的结果,“环境的欣赏要求一种与人紧密结合的感知方式。” 表现于设计的空间形态就是四维空间。四维空间实际是时空概念的组合,它的表象是由实体与虚空构成的时空总体感觉形象。环境设计时空的表象是由多种产品并置,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在环境设计中空间的形态体现为时空的统一连续体,是由客观物质实体和虚无空间两种形态而存在,并通过主观人的时间运动相融,从而实现其全部设计意义的。
只有从环境设计的概念出发,才能实现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
3.技术进步条件下思想境界的提升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今天的建筑装饰设计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相对自由的境界,只要材料能够解决,几乎能够想到的都可以做到。于是原创性的发展有了坚实的基础,人们似乎可以在设计的世界里为所欲为。问题是原创的基点是什么?走向生态文明的艺术设计,要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目标,其设计的核心理念是否需要实现彻底的转变。原创的理念是否需要实现从产品设计为中心向环境设计为中心的转型,已成为时代摆在每一位设计者面前的重大课题。作为一个正在高速发展国家中的设计工作者,必须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承担起这样的重任。
从社会政治的角度来看:我们今天的艺术设计事业尚未进入决策者所青睐的视野,在各级领导所考虑的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布局中还得不到应有的位置,当然就更谈不到艺术设计从产品意识向环境意识的转换。其在整个国家机器中的作用尚不明确,不可或缺的润滑剂作用还不能得到社会的认识。尽管国家科学发展观的定位十分明确:这就是“把推进经济建设同推进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统一起来,促进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推动建立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的有效体制机制。建立体现科学发展观要求的经济社会发展综合评价体系。” 但是要将艺术设计及其行业纳入这样的轨道,尚路漫漫而任重道远。
从国家经济的角度来看:今天中国的艺术设计还不能摆脱“资本的逻辑”指挥棒下产品消费需求的运作。这是建立在消费主义基础上的设计理念。消费主义是经济主义在当代的表现。“在资本主义早期发展阶段,生产是经济增长的关键,但到了20世纪,资本主义生产已使绝大多数人的基本需要得到满足。这时,简单地促进大量生产已无法保证经济增长,必须激励大众消费,才能推动经济的不断增长,于是消费主义应运而生。” 在经济主义的指导下,人类采取了“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抛弃”的生产、生活方式,这种生产、生活方式已引起了全球性的生态危机。在这种状态下,打着创新旗号以产品为主轴旋转的艺术设计就会成为助纣为孽的帮凶。“没有哪位思想家宣称自己的学说是经济主义,也没有哪个国家政府明确宣称奉行经济主义。但经济主义是渗透于现代文化(广义的文化)各个层面的意识形态,是最深入人心的‘硬道理’。” 问题是“在中国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下,生产经营者以赢利最大化为目的,存在着无限掠夺自然资源、破坏生态和环境的自发倾向,并因此危害着社会公众的利益。”
实际上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委员会从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出发对此有着明确的界定:
“‘需要’的概念,尤其是世界上贫困人民的基本需要:应将此放在特别优先的地位来考虑;
‘限制’的概念,技术状况和社会组织对环境满足眼前和将来需要的能力施加的限制。
因此,世界各国——发达国家或发展中国家,市场经济国家或计划经济国家,其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目标必须根据可持续性的原则加以确定。解释可以不一,但必须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必须从可持续发展的基本概念上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大战略上的共同认识出发。”
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必须限定在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整体框架下。
国家创新体系的战略目标是:在2010年前后,基本完成国家创新体系的建设,基本形成分层次、多元化良性循环的全社会共同发展科学技术的机制,科技创新能力和创新效率得到大幅度提高,为中国经济总量再翻一番提供强有力的科技支持;基本形成能够支撑中国未来25年发展需求的科技布局,培养出若干国际一流的科研机构,推动一批大学向国际一流大学迈进,在若干重要的科技领域进入世界先进行列;造就新一代具有国际水平的科技带头人,形成一支国际化的科技创新队伍,并向社会不断输送大量高素质的知识劳动者。
——《2004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报告》
一、原创性与原创的条件
在构建国家创新体系的宏大目标下,建筑装饰行业无疑需要完成自己的知识创新体系,创建这个体系的核心内容,就是建设一支以知识劳动为主体的具有原创能力的设计队伍。
1.原创性辩白
“原创”在汉语中是一个新词,鲜见于21世纪之前出版的各种汉语词典。“原创性”更是近年才频繁出现于报刊的词汇。
原创,在2003年版《当代汉语新词词典》的解释是:最初创作成的,首创。在2004年版《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的解释是:首创;创始。2005年版《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最早创作,首创。三种词典对“原创”的解释,都使用了“首创”一词,无论是“最初”还是“最早”都强调创造的第一性。
原创这个词之所以在21世纪的中国产生,显然有着深刻的时代文化背景。从词义本身来讲 “原创”与“创造”并没用实质性的区别,“创造”词义的涵盖面反而更为广泛:“想出新方法、建立新理论、做出新的成绩或东西” 。创造性劳动与原创性劳动,都是强调首创性,即:“作品等具有的首先创作或创造而非抄袭或模仿的性质” 。之所以会出现“原创”这个词,无非是要强调保护创造性的知识劳动所具有的原在价值——知识产权。在知识经济的时代,这种原在价值的内涵及其作用在科技力量的推动下,通过市场转化的经济价值无可限量。
原创的内容体现于知识劳动的前提在于知识产权。随着科技的迅速发展和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加快,知识产权日益成为决定一个国家核心竞争力的关键,作为国家的社会发展,制定和实施知识产权战略已十分紧迫。作为建筑装饰行业的发展,意欲提高企业的竞争力,促使具有原创能力的设计队伍大量涌现,就必须建立符合知识产权保护机制的良性循环的设计市场。
2.原创的条件
创作的本身是一个积累与升华的过程,体现于主观世界的创造性思维向客观世界的物质实体转化。原创所强调的首先创作的第一性即原创性,并非完全是从人的头脑中凭空产生,而是一个由外因促使内因转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即是原创的条件。
·物质基础的保证
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是物质存在的反映,是第二性的。我们相信并提倡唯物主义的原创观。首先,原创的思想活动都是物质存在的意识反映,创作中内在的主观灵感完全来自于外在的客观世界。其次,没有物质基础的保证,原创的产物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不能转化为物质实体而只存在于头脑或者纸面的所谓创意,在艺术设计的领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生活经验的积累
人类的社会生活是艺术设计原创活动的源泉。人的创造能力的取得是一个通过社会生活渐进的积累过程。这个积累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人的全部后天经历。具体到某个人,这种经历也就是他全部的生活经验。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经验,生活经验的取得既有被动的也有主动的,生活经验积累的深度完全取决于一个人所处的环境,即他的家庭、学校和社会生活。既然生活是艺术设计原创活动的唯一源泉。“这是唯一的源泉,因为只能有这样的源泉,此外不能有第二个源泉。” 所以,主动地深入生活,不断取得生活经验,是原创外在条件的基础。
·艺术素养的积淀
艺术设计毕竟是一种以形象思维为主导的创作方式。作为这种创作方式的原创条件之一,就是创作者必须具备一定的艺术素养。凡是经过基础教育并有一定生活经验的人,一般来讲,或多或少都具有自身相应的审美眼光,只是水平高低而已。也就是说具有一定的欣赏水平,可以是眼高手低。而这里所说的是全面的艺术素养,要求眼高手亦高,既具备较高的审美水平,也能够亲自动手进行创作。换句话说,就是要具备较高的专业设计技能。
·设计实践的锤炼
原创即做出前所未有的事情。只有通过人脑的思维,确定针对某种事物创造的发展概念和具体工作方法,通过艰苦的脑力劳动和所有必须的实践,才能完成特定的创造。可见原创的基础在于人本身心智与体能发挥的潜在素质。这种素质不可能通过设计实践之外的渠道来获得。也就是说体现于人的心智与体能的素质,只有具备特定的专业技能,并在具体的设计实践过程中不断锤炼,才能逐渐转换为相应的原创力。
·理论总结的升华
设计的本质在于创造,创造的能力来源于人的思维。对客观世界的感受和来自主观世界的知觉,成为设计思维的原动力。这种原动力能否转换为原创力,取决于理论总结的升华。只有生活经验的积累,艺术素养的积淀和设计实践的锤炼,不善于将积累的经验梳理为指导全局的理论概念,不能在某一方面有所突破,则可能永远是一个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匠人,而绝难成为一个设计上的原创者。不能进行理论思辨的艺术设计者,往往会落入因循守旧的巢臼。
二、建筑与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体现
建筑装饰是建筑物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体现于建筑物的内外两类空间。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体现,自然摆脱不了建筑学内容的限定,这就是建筑的使用功能与艺术表现。
1.建筑与建筑装饰设计
从建筑设计的概念出发,装饰从来就是其设计要素中不可或缺的内容。自从人类开始建筑,装饰就伴随着建筑的发展,演化出多姿多彩的形态,形成不同地域和时代特征的艺术风格。
在古典主义的时代建筑师更多注重于建筑内外墙面的装饰,而忽视具有使用意义的功能空间。最初的建筑装饰形态,是一种出于审美需要的纯艺术形式。随着社会的发展,文明的进步,装饰逐步与实用结合。在建筑上很多构件既是结构的需要,同时也起到很好的装饰作用。古希腊的柱式,古罗马的拱券柱廊,成为装饰与结构功能结合最完美的经典之作;中国木结构的梁架体系,不但成为先进框架结构的楷模,错综复杂变化丰富的举架形式,也成为室内最好的装饰构件。
作为行业,建筑装饰业依然是建筑业门下的一类。只是由于室内设计在世界的发展和中国社会的特殊国情,才形成目前建筑装饰业相对独立的运行态势。尽管如此,建筑装饰从属于建筑的基本概念却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建筑与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体现,在内容的本质上是完全一致的。
2.原创性体现的表征
设计艺术是造型的艺术,换言之也可以称作造物的艺术。从空间的概念出发,形态的变化是无限的。然而从时间的概念出发,形态的变化则是有限的。造物的原创性体现,实际上是一种时空综合的物象表征。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认识造物的原创性,那种所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一无二,前所未有的原创物,实际上是不可能存在的。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人根据他们彼时彼地的社会生活需求,依据可能的物质基础和技术条件,选取适当的材料,运用相应的工艺,来完成设计者头脑中的反映的原创产物。
在建筑装饰设计的领域,这种原创物只能是时空综合的物象表征。与建筑设计相同,建筑装饰设计同样要体现于使用功能与艺术表现两个方面。
·使用功能的“共性”
建筑的使用功能体现于人的生理和心理需求。表现在设计上,就是能够规范人的环境行为。建筑装饰设计既然是建筑设计的组成部分,那么使用功能的共性特征,就是设计中必须遵循的铁的定律。使用功能的需求转换为设计要素,则集中体现于尺度和比例。因此,改变使用功能,重新界定人的环境行为的设计原创,是一个典型的时间概念。只有当社会、经济、材料、技术等外在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这种功能设计的原创才有可能产生。
·艺术表现的“个性”
艺术并不是一种不可捉摸的东西,它是人们感觉的产物。之所以产生艺术的神秘感“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忽视了通过感觉到的经验去理解事物的天赋。我们的概念脱离了知觉,我们的思维只是在抽象的世界中运动,我们的眼睛正在退化为纯粹是度量和辨别的工具。结果,可以用形象来表达的观念就大大减少了,从所见的事物外观中发现意义的能力也丧失了。” 仅此,就人的感官而言,视觉与艺术的关系已经是十分紧密了。视觉艺术的概念在于“视觉形象永远不是对于感性材料的机械复制,而是对现实的一种创造性把握,它把握到的形象是含有丰富的想象性、创造性、敏锐性的美的形象。”
在建筑装饰设计的领域原创性体现的表征,完全是艺术的视觉显现,尽管建筑装饰艺术的本质体现于四维时空,但视觉的作用在这里还是相当重要的,设计者只有掌握视觉的图形思维技巧,才能在艺术个性原创表现的海洋中畅游。
三、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定位
建筑装饰设计的艺术含量是毋庸置疑的。在建筑设计中功能与规范当然地处于首位,只有在建筑装饰设计独立运行时,美观才会上升到第一的位置,并成为最重要的设计内容。
社会需求对于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定位,也不可避免地界定在对于建筑的外在美感追求上。
20世纪五十年代以来 “适用、经济、并在可能条件下注意美观”的建筑原则,在中国执行了近30年后,被改革开放后的商业大潮所冲破。多元建筑思潮的影响,强势外来文化的入侵,禁锢后的饥不择食,使得满足于视觉观感“美”的装饰,在建筑的内外墙面被放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欲望之美”还是“情境之美”,这是建筑装饰设计原创性定位选择的关键。
1.欲望之美的原创性定位
人类的环境行为最终受制于人脑支配的人类欲望:食欲、性欲、自我表现欲、求知欲、权力欲……表现于建筑环境,这种欲望转换为对于形体的视觉观感刺激。对于高大伟岸的建筑形体的追求,使得世界第一高楼的记录被不断刷新。对于建筑界面时尚风格的追求,使得建筑装饰的装修周期被不断缩短。
然而有学者说:人类文明就是讲道德的人类欲望相加的总和,人类文明史就是人的欲望同道德相互冲突和协调的复杂历史。显然,脱离功能限定的“装饰”概念,泛艺术化倾向的“装饰”概念,都是人的欲望和道德相悖而需要协调的内容。这样的“美”的追求,不符合建筑装饰行业可持续发展的原则。满足人的这种“欲望之美”的追求,不应该成为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定位。
2.情境之美的原创性定位
建筑装饰设计“情境之美”的原创性定位,必须符合人类文化遗产界定所体现的理念,即四个主要特征。
·环境系统存在的多样特征
在一个特定的环境场所,存在着物质与非物质的多样信息传递。自然与人工要素同时作用于有限的时空,实体的物象与思想的感悟在场所中交汇,从而产生物质场所的精神寄托。文化的底蕴正是通过环境场所的这种多样特征得以体现。
·环境系统发展的动态特征
任何一个环境场所都不可能永远不变,变化是永恒的,不变则是暂时的,环境总是处于动态的发展之中。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人居文化环境一旦毁坏,必定造成无法逆转的后果。如果总是追随变化的潮流,终有一天生存的空间会变成文化的沙漠。努力地维持文化遗产的本原,实质上就是为人类留下了丰富的文化源流。
·环境系统关系的协调特征
环境系统的关系体现于三个层面,自然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人工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自然与人工的环境要素之间的关系。自然环境要素是经过优胜劣汰的天然选择而产生的,相互的关系自然是协调的;人工环境要素如果规划适度设计得当也能够做到相互的协调;唯有自然与人工的环境要素之间,要做到相互关系的协调则十分不易。
·环境系统美学的个性特征
无论是自然环境系统,还是人工环境系统,如果没有个性突出的美学特征,就很难取得赏心悦目的场所感受。虽然人在视觉与情感上愉悦的美感,不能替代环境场所中行为功能的需求。然而在人为建设与环境评价的过程中,美学的因素往往处于优先考虑的位置。
建筑装饰设计的工作者要明白“人们生活的目标是幸福,而不是财富,财富只是手段之一,人们生活幸福的程度也并不取决于财富的多少,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生活信念、生活方式和生活环境之中的对比感受。” 的道理。而基于环境意识的设计审美恰恰符合这样的理念,因为“在环境欣赏中,视觉的和形式的因素不再占主要地位,而价值的体验是至关重要的。” 这是由于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进行的一切活动,不管是否意识和注意到,它们都进入我们的感知体验并且成为我们的生活环境。” 这就是体现“情境之美”设计的原创性定位的本质内容。
四、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发展
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性发展,必须符合社会发展总的要求,必须与国家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步伐合拍。1995年中国政府确立了“科教兴国”和“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方针,标志着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将从工业化与知识化并重开始迈向以知识化为主的重要发展阶段。中国的科学技术发展开始在注重应用开发的同时,重视发现和发明的基础研究和为实现国家长远发展战略的基础研究,建立起包括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教育振兴的国家创新体系,使中国在全球化的知识传播与竞争中占有优势地位,并使国家的创新能力显著提高。
进入21世纪,尤其是中国共产党的十六大以来,随着科学发展观作为社会发展的指导方针,以循环经济模式构建节约型和谐社会的理想,使得由知识创新为主导的科技进步在理念上达到了新的高度。建筑装饰设计的可持续发展也因此面临着重大的战略机遇期。只有依靠科技进步的正面作用,构建稳固的技术基础,建筑装饰设计才有可能在可持续发展整体战略的指导下,去寻求具体的原创性战术突破口。
1.空间形态的视觉表现
作为艺术设计界的一般认识,设计的原创性主要体现于空间形态的视觉表现。于是形成空间形态的构造、材料、色彩、质感以及一切与此相关的艺术风格,都成为设计者猎取的对象。当这样的素材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设计者又具备了相应的专业水准,能够以合适的尺度比例,按照使用功能的要求,准确地运用材料,以自己预想的模式,构建起心目中理想的空间,同时也得到业主的认同,那么这样的设计就可以成立。但未必称得上是原创性设计,因为同样形态的空间可能随处都能见到。当这样的设计做得多了,设计者逐渐找到了感觉,能够熟练地运用各种设计要素,构建起具有意境体验的空间,并逐渐形成自己的设计风格。于是才开始形成自己的原创性特点。
一般来讲,建筑装饰设计者的设计概念,总是从平面开始,然后走向立体,最后才能达到整体空间。作为一个设计者的设计历程:第一阶段往往摆脱不了墙面的束缚,总是希望在墙面上做许多文章,结果整体空间的效果很不理想;第二阶段能够从空间出发作整体的考虑,在空间的整体构图上做得比较到位,但可能因为构造的细节处理不周,陈设的风格不够匹配,依然不能感受到空间整体的魅力;第三阶段能够完全以人的空间体验作为设计的标准,不再拘泥于界面装修的限定,而是追求某种空间氛围的体现,从而达到建筑装饰设计的最高境界。只有到了这个阶段才能实现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
空间形态的视觉表现,只是一种技术的手段,而不是设计原创的目的。
2.从环境设计概念出发实现原创
产品是以实现功能特征的空间形态展示其审美价值的。这是一种传统的审美感官,主要通过视觉感知来实现。不同空间形态的表象所传递的信息具有不同的特征。二维空间实体表现为平面,视觉传达的书籍装帧、海报招贴、包装标识属于平面表象。三维空间实体表现为立体,产品造型的陶瓷、家具、交通工具等属于立体表象。无论二维还是三维,其审美的实现是主体与对象相分离的静观方式,并且需要一定的审美距离。
环境设计是主观与客观相互融会连接人和环境的和谐的整体。“环境的背后蕴含着千百年来生态演进的历史和文化发展变化的历史,它是人与自然共同的作品,经过了千百年来的改造,深深打上了人的实践的印记,成为‘人化的自然’。” 环境设计需要调动起人与自然的全部合理要素以动态的方式加以整合。
环境是以场所的生活景观通过综合的感知体验反映其审美价值的。这种环境的感知体验,是在人的所有的感觉共同参与下形成的,涉及人的全部感官。也就是说环境的审美是动态中的人积极参与的结果,“环境的欣赏要求一种与人紧密结合的感知方式。” 表现于设计的空间形态就是四维空间。四维空间实际是时空概念的组合,它的表象是由实体与虚空构成的时空总体感觉形象。环境设计时空的表象是由多种产品并置,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而产生的。在环境设计中空间的形态体现为时空的统一连续体,是由客观物质实体和虚无空间两种形态而存在,并通过主观人的时间运动相融,从而实现其全部设计意义的。
只有从环境设计的概念出发,才能实现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
3.技术进步条件下思想境界的提升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今天的建筑装饰设计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相对自由的境界,只要材料能够解决,几乎能够想到的都可以做到。于是原创性的发展有了坚实的基础,人们似乎可以在设计的世界里为所欲为。问题是原创的基点是什么?走向生态文明的艺术设计,要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目标,其设计的核心理念是否需要实现彻底的转变。原创的理念是否需要实现从产品设计为中心向环境设计为中心的转型,已成为时代摆在每一位设计者面前的重大课题。作为一个正在高速发展国家中的设计工作者,必须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承担起这样的重任。
从社会政治的角度来看:我们今天的艺术设计事业尚未进入决策者所青睐的视野,在各级领导所考虑的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布局中还得不到应有的位置,当然就更谈不到艺术设计从产品意识向环境意识的转换。其在整个国家机器中的作用尚不明确,不可或缺的润滑剂作用还不能得到社会的认识。尽管国家科学发展观的定位十分明确:这就是“把推进经济建设同推进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统一起来,促进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推动建立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的有效体制机制。建立体现科学发展观要求的经济社会发展综合评价体系。” 但是要将艺术设计及其行业纳入这样的轨道,尚路漫漫而任重道远。
从国家经济的角度来看:今天中国的艺术设计还不能摆脱“资本的逻辑”指挥棒下产品消费需求的运作。这是建立在消费主义基础上的设计理念。消费主义是经济主义在当代的表现。“在资本主义早期发展阶段,生产是经济增长的关键,但到了20世纪,资本主义生产已使绝大多数人的基本需要得到满足。这时,简单地促进大量生产已无法保证经济增长,必须激励大众消费,才能推动经济的不断增长,于是消费主义应运而生。” 在经济主义的指导下,人类采取了“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抛弃”的生产、生活方式,这种生产、生活方式已引起了全球性的生态危机。在这种状态下,打着创新旗号以产品为主轴旋转的艺术设计就会成为助纣为孽的帮凶。“没有哪位思想家宣称自己的学说是经济主义,也没有哪个国家政府明确宣称奉行经济主义。但经济主义是渗透于现代文化(广义的文化)各个层面的意识形态,是最深入人心的‘硬道理’。” 问题是“在中国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条件下,生产经营者以赢利最大化为目的,存在着无限掠夺自然资源、破坏生态和环境的自发倾向,并因此危害着社会公众的利益。”
实际上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委员会从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出发对此有着明确的界定:
“‘需要’的概念,尤其是世界上贫困人民的基本需要:应将此放在特别优先的地位来考虑;
‘限制’的概念,技术状况和社会组织对环境满足眼前和将来需要的能力施加的限制。
因此,世界各国——发达国家或发展中国家,市场经济国家或计划经济国家,其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目标必须根据可持续性的原则加以确定。解释可以不一,但必须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必须从可持续发展的基本概念上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大战略上的共同认识出发。”
建筑装饰设计的原创必须限定在国家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整体框架下。
